薔薇の騎士

何謂巨人？好，巨人可能代表很多東西。如你我之流都有可能成為巨人。

巨人看見機會，別人只看見困難。赫曼米勒公司(HermanMiller)的歷史上，有個巨人名為吉姆?愛朋格（JimEppinger）。在三○與四○年代，吉姆是公司的業務經理，尤其那時候我們從原先製造一些品質良好的傳統家具，轉而學習銷售羅德、尼爾森與伊姆斯的創新設計品。那是一段艱辛的轉變期，確實困難到只有少數人能夠了解。

有一次，我跟我的父親和吉姆?愛朋格共進午餐──他們兩個是親密的戰友，帶領公司熬過了經濟大蕭條。他們閒聊著，帶著幽默感與一點思古幽情，談著早期的困難，尤其是大蕭條的時代。

我的父親喚起吉姆的一個記憶。有一次聖誕節，他們一起到吉姆位於新澤西州的家裡，父親提到他發現吉姆家裡沒有聖誕樹，也沒有任何禮物。他知道那是因為公司沒有足夠的錢可以支付已經到期的業務佣金。

父親提到，吉姆也許不記得了，但是對父親而言，那一幕至今依然歷歷在目，因為他覺得吉姆家沒有一個像樣的聖誕節，都是他的錯。但是吉姆說：「那天晚上我記得很清楚，就像昨天一樣，因為對瑪琍安和我來說，那是我們一生中的一個高點。」我爸爸很意外地說：「那怎麼可能？」吉姆說：「你不記得了嗎？就是在那天晚上，你開始要我負責紐約這一大區的業務。那是我得到過的最大的一個機會。」

巨人會給別人空間做為禮物，空間指的是個人與企業的空間，一個成就自己的空間。我最喜愛的一個巨人是喬治?尼爾森(GeorgeNelson)。在一九四○年代晚期，赫曼米勒引進了喬治所設計的精美而且至今依然不退流行的家居線家具。正當這些設計品準備進軍市場的那幾個星期，在現代美術館另一位巨人登場了：那就是查爾斯?伊姆斯（CharlesEames）。

喬治費盡唇舌，才說服了我父親和吉姆?愛朋格簽下查爾斯，把查爾斯的設計納入公司的計畫當中。我的父親跟喬治這麼說：「我們才剛準備好把你的第一批產品引進市場。我們又不是很大的公司。也沒辦法付出很多權利金。你真的願意和另一名設計師分享這個小小的機會嗎？」喬治的回答是：「查爾斯?伊姆斯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他跟我很不同。公司需要我們兩個人。我很希望查爾斯?伊姆斯能和我共享這邊所有的機會。」

接下來幾年，查爾斯?伊姆斯變成公認的，自從齊本德爾（Chippendale）之後最偉大的家具設計師。

巨人會接快速球。赫曼米勒公司還有個巨人名為派普?耐吉克爾克（PepNagelkirk），他也許是我所知最有才華的模型製造師。他在赫曼米勒服務了三十五年。他在將構想與草圖轉譯為原型（prototype）方面，具有特殊的才能。在我們推動的每一個新設計計畫中，他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他是個快速球的捕手。

對一個投手來說，一個快速球也許就夠了，但是對一個球隊來說，卻是遠遠不足。人們和企業都會盡可能隨時拋出好點子。沒有像派普?耐吉克爾克這樣的巨人捕手，那些點子很可能終究會消失無蹤。在赫曼米勒公司，我們擁有數百名像派普?耐吉克爾克這樣的巨人捕手。沒有巨人捕手，就不可能有巨人投手。

巨人會讓別人能夠表現出自己的天賦。我想談的另一位巨人是我的父親。在經濟大蕭條的年代，他和少數幾個人共同面對公司日復一日的生存問題，當時他就有能力接納像吉伯特?羅德（GilbertRhode），以及後來的喬治?尼爾森、查爾斯?伊姆斯、以及亞歷山大?吉拉德（AlexanderGirard）這樣的人，當時他對設計、設計師或設計過程都幾乎一無所知。但是他有獨到的眼光，可以看見他們的不同才能，這使得他能夠放下個人與公司的身段，讓他們能盡情揮灑。

從這些巨人的故事裡，我們至少可以學習到兩件跟企業經營有關的事。第一是，生產力固然重要，讓巨人擁有施展身手的空間更重要。第二，讓巨人有發揮的空間，讓他們和其他人都有機會實行前面討論過的「流動式領導」。這兩件事有時會讓階層組織領導者感到很痛苦，但如果你想要讓企業真的能發揮效能，就要幫助企業敞開心胸，接納每一個階層的巨人們。